於谷

一个小地方。

不知不觉我也走上了一想梗就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不归路
而且还全都是事后(划掉

青山


  

和骨靠着墙,一团雪球在他面前的地上分崩离析。然后青山走出来。
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午间上学,操场上的雪被他们几乎磨平了,没有看见他,迈过楼梯后他却正巧迎面走来。
“几乎是自然的相视而笑,他把玩着雪团,我有点害羞,躲到了拐角。
“三,二,一。
“他出现了。
“那团雪高高地抛了过来,我看着它,没有去接,雪团砸在地上碎成几块,我挑出最大的那一块踢了过去。
“那块雪陪着他一起下了几节楼梯,我转身回班。
“闲聊,肆无忌惮地哼歌,借作业,最后一切戛然而止。
“我伏在桌上悄悄地大笑。”
 

在第二年,秋风又吹起来的时候,树叶还没变黄,和骨却觉得青山从他血液中褪去了很多。说起来原因也没有多复杂,兴许是因为他的留恋顶多会持续一年吧,还是因为好久都没有看过青山了吧,再不然…
总有一百个理由,和骨偶尔会在睡前想想青山,当时那个让他碰都不敢碰的名字,现在已经可以随意地拿出来想想了,就像他突然想起看过的小说里的一个片段,或者是歌曲的一节音律。是同等的心情波动。

他想起一切还没有发生时的某个夏天下午,靠着墙背光的青山,阳光给人描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头发显得毛茸茸的,蓝色肩膀的普通校服,白色部分甚至有点透光,他和同桌说了什么,低头轻笑,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和骨当时就感觉被击中了,愣愣地想这就是少年吗。
“不得不说只要身高腿长骨架清晰尖削下颌略长碎发,哪怕什么都不做光是坐在那里就开始散发吸引人类的荷尔蒙了。
“我真喜欢他坐在低处,比如楼梯比如极矮的窗台,坐姿带着十分痞气,长腿高高竖起,双手无论是插兜还是搭在膝盖都特好看。
“特帅气。
“他是不是对着镜子练过。
“怎么会这么喜欢啊。”
 
后来和骨在和朋友分析自己的时候,说,其实我算是很容易对人有好感的类型,就是进一步就会发展成喜欢的那种好感,但毕竟是萌芽期,可以随时扼杀。青山是属于高好感的,但却不是唯一一个高好感,如果要列举的话还是可以列举很多的,比如…
比如,比如,他比如了半天,最后想,可是后来发现我对他好像是真的喜欢。

其实一开始只是普通的在意。
和骨有些自闭和轻微的社恐,对那种高高大大的人有股本能的排斥,结果青山一进班级就是他后面。从此他就一直都不敢回头,仅仅是这样的在意罢了。但是又掺杂了许多东西,就像是小伙伴来找和骨玩的时候,和骨都会放不开地柔声说话,就像是每当路过有青山的篮球场音量都会调高八个档,就像是他每一次鼓足勇气之后的随大众回头凑热闹,就像是他每次听见青山的声音都会不自觉地开始笑,就像是他每次体育课晃神以后都会发现自己目光落在的是青山身上。
也就是这样了。
后来察觉到不对劲是和骨发现自己很喜欢给自己加戏,青山只是叫他一下心脏就开始疯他妈狂地躁动,然后青山说,你手机掉地上了。
噢。和骨面无表情地弯腰捡起来,是余光都不带给一个的高冷。坐定了以后的高冷在纠结自己的衣服有没有很短,后背露出来了没有。
运动会,大家一起狼人杀,和骨抽中了狼,青山是预言家。和骨玩这个很菜的,青山可是很懂,周围人都说和骨和骨就是他就是狼,结果青山一开口说,我现在看不清谁是谁,我撕警徽吧。和骨那一句我是好狼生生地噎在嗓子眼儿里。
一切都无法控制,可是好像又可以控制。
唯一不可控的是心跳,但反正别人也听不见,所以这就算可控。
——但没听说过现实中还会因为对视而脸红啊!
故事很简单,青山就这样突然地回头。和骨抱着青山的那件校服,名为青山的味道若有似无地蹿进脑子里来,青山的视线也莫名其妙地锁定在和骨身上。
和骨大无畏地和他对视。
一,二,三,四,五。
青山被一团衣服砸了个结结实实。
随后是气急败坏的和骨隔着衣服按住他的脸,还跺跺脚说你不准看。
多他妈青春啊。
和骨看到青山嘴角微微扬起。
哒哒哒冲出了教室。

后来青山时不时就会突然回个头,准确地讲是侧过脸,半长不长的刘海挡着眼。和骨很无辜,也很懵,所以他就定定地看着青山。青山的背,灰色布料,手感有点糙糙的,上面印着腾空而起的投篮者,青山的嘴角,带着两分笑意,青山的眼睛透过刘海看向墙角,和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一团小小的灰尘。
他也不自觉地微微笑。
他等人把脸侧回去以后踢凳子,尝试把人踢开,结果踢不动。于是他点点那个人的肩膀,你好沉耶。

你好沉!
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把笔扔在地上,点点青山的肩膀,你能帮我捡一下笔吗。
青山捡起来,和骨两只手摊开着,那支笔擦过掌心,然后青山弯腰,把笔放在和骨脚边。
…和骨一句谢谢咬碎了咽肚里。
之后掉的东西就多了,什么笔呀橡皮小课本,青山说这些玩意儿落你手里也不容易。和骨气呼呼地把他捡起来地重新扔地上。青山一边捡一边说,行吧,这也是它们三生有幸。和骨满意了,佯装好学生听了三分钟的课,点点青山肩膀,好无聊呀。
青山道,这好好上课呢你无聊什么。
和骨道,你听课呢吗?
青山道,梦里也是听课对不对。
和骨觉得有道理,放过了他。
青山调整姿势,看了眼老师以后如愿以偿地趴下。
和骨等他趴下以后轰地拍在青山背上,好无聊啊。
青山啧了一声,把凳子掰过来坐。
然后就被老师点名批评了。
和骨假装与自己无关,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笑。

如此快乐的结果就是那次的模拟考试以和骨为中心前前后后分别是倒数一二三四五六,和骨两手搭在桌子上,坐姿颇为乖巧地看着青山收拾,在心里滑稽地默念我会想你的,开口却连一句我帮你搬桌子呀都说不出,会被埋没吧,青山早就被围起来了,一人一句青哥我会想你的,青山看起来情绪低落,说低调点,低调点。走的时候把他用过的一根涂卡笔放在和骨桌上,说你用吧。
我有啦。
那你扔了也行。
你自己扔呗。
哎呀你拿着吧,拿着吧。
和骨就蒙蒙地收进笔袋里了,他真的已经有一根涂卡笔了,青山的那根正挨着呢。

然后就是索然无味的日常。只是夜里越发的凉,和骨走在前头,听见青山在后头说哎哟那不是和骨吗?
咋了,你们有情况啊。
…那没有,那能有吗。情况这种事就是有也会说没有,对不对。
对,我青哥说什么都对。哎和骨!
………

青山偶尔也会来班里一起狼人杀。
和骨是上帝,青山是可怜无助弱小的平民,他正在那边端着坐的时候,被同班的猎人彭地一枪带走了。青山哭天喊地地,大哥大哥别带我啊,企图撒泼打滚,未果。于是愤恨离去。
离去前还不老实,指了一下上帝说,能把上帝带走吗?
上帝表示你们不要玷污神圣好不好,结果还是被青山一声就叫过去了。
青山神神秘秘地,哎他们谁是谁呀。
上帝表示天机不可泄露。
哎呀你就跟我说一下下。
和骨眨眨眼,踮起脚尖,朝着他招招手。
青山俯下身,和骨掩着嘴,悄悄咬耳朵。咬耳朵,小指若有似无地会触到青山的侧脸,青山的洗发水真好闻,青山…
青山一脸居然如此,逗得和骨轻轻笑。
正午的阳光刚刚好。

下课的时候会有一大帮人围着踢毽子。和骨四体不勤同手同脚,但因为某种暗戳戳的情愫所以坚持凑热闹。青山每次插进来都会先跟和骨对视三十秒,和骨想着反正他是突然进来的,大家看着他也是理所应当,所以对视对的脸不红心不跳。然后啪啦,毽子掉地上一声脆响,青山被人叫走商店,表情似是带上了三分抱歉。
还蛮可爱的。

晚自习前的晚饭时间,和骨约了人一起走,他们在街这头,青山他们在那头,和骨竖着耳朵听见他们在调侃青山,说什么撩不撩妹儿的,青山说,我撩妹儿,我撩什么妹儿啊我撩和骨去呗。和骨大惊。到了餐馆以后发现大家目的地竟是一样的,和骨跟青山中间前后桌,中间隔着两层人,吃完结账的时候和骨假装漫不经心地抬眼,对面青山避开视线,凶凶地跟同伴说能不能快点。
和骨吃得快了会早早到校,跟小伙伴一起在前窗那边坐着聊天,突然楼底传来呼唤,唤的是小伙伴。呼唤者旁边站着青山,和骨有些避着视线,青山却总是三分笑意看过来,呼唤者看着小伙伴,青山望着和骨,最后小伙伴跟和骨说要不要下去踢毽子,和骨说好呀好呀。蹦蹦跳跳地下了楼,于是四个人的小小圈子建立起来,并且逐渐扩大。和骨右边的右边就是青山,他僵硬地抬起右脚,啪啦,毽子擦腿而过。
哎哟我操。和骨小声嘟囔一句。
哎哟什么?青山逗他。
哎哟什么?和骨茫茫然,看过去时撞进一片揶揄,和骨声音更小了,哎哟我草,哎哟我的花儿呀。

下课的时候偶尔会在走廊上看见青山。倚着暖气片,长腿交叠,一个人在那儿。
和骨是在不标准的立定跳以后见到的他。黑衣服,看起来还蛮压抑自闭的。自闭少年扭身看看窗外,和骨一个踉跄差点翻过去。
…据他所言当时满脑子都是不要啊我刚刚那么一跳是不是很丑啊。
小伙伴跟着出来了,拉着和骨一起向前走。
和骨不经意地回头,与一直看向这边的少年对视。
和骨又开始想自己回头会不会很丑。

日子就这样平凡地过,教室内的座位几经更换后和骨恰好坐到第一排。有人上课听课会选择到前面来站着听,和骨扬了二正一节课,趁着老师下来赶紧装一波好学生,他说哎呀你知道这道题怎么做吗?那个人就给他讲。然后后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我青哥的仔你也敢撩!
然后考完试了,青山又在一片呜呜泱泱中搬进来,和骨美滋滋地提前走,他怕自己绷不住,出来以后拉着朋友直接笑了一路。
上课的时候重新有了事情做,他百般聊赖会踢踢青山的凳子,青山就跟着向前移,和骨兴致勃勃地拍着他说你真的轻啦?!青山之前有在腾讯上卖惨说自己每天都去办公室做俯卧撑。青山点点头。
后来那个凳子就被和骨踢坏了。一声巨响。青山发现自己可以左右扭了。
彼时和骨已经换到了最后,青山还是第一位不动,青山摞凳子的时候气势汹汹地把和骨拉过去让他看自己做的好事,和骨戳了戳左右摇摆的凳子,语气有点弱弱的,那怎么办呀。
青山看地板,那,那能怎么办,就这么办呗。

就这么办呗。

青山

 
 
完全的碎碎念。





青山。青山。青山。青山。青山。
  
 
 
青山不是山,可和骨偶尔也会梦见爬山。他爬过的山不多,于是山便成了家乡这边的那座,山上有寺庙,山上也有雕塑公园——奇形怪状的雕塑,下午去的话会看见它们白得反光。山上曾经开过一片花海,那年和骨没有去看过,但听说青山去了,是和他初中时喜欢的女孩子,还为那个女孩子打伞。和骨听说这个故事的时候青山正为他高中喜欢的女孩子四处奔波着找七喜,他装作不在意地听完后取来桌子另一边的烧酒,咕嘟嘟满上了一大杯,仰头,一口气全喝尽了。然后又满了一杯,青山带着一群人和手里的七喜回来了。和骨用余光拼了命地瞧,眼睛却死盯着那杯酒,酒是清澈的,咦,好像还可以当镜子,能看见青山吗,看不见。
现在想来烧酒可是真他妈难喝的东西,水不像水,酒不如酒,说是果味又完全不配。
可是青山说蓝莓口味的烧酒很好喝。
所以后来和骨留心买了一瓶,却放着它在寝室里落灰,直到后来寝室里面小聚了一下,拿出来,和纸杯一起。结果那天大醉,醉得不省人事对酒有阴影的那种醉,到底还是不记得什么是蓝莓味的烧酒。
后来的后来和骨去看了第二年的花海,一片灰绿色的叶子中间夹着大红色的小花。和骨看了半天,想,这就是花海啊。
 
第二年夏季的炎热比以往都要来得更猛烈些,和骨趁着某天不那么热的时候和朋友出来看了场电影,电影散了后他想去影院旁边的一家餐厅吃饭,结果在餐厅的窗户里看见青山了。青山的背影。他在玻璃的反光中艰难地看:都已经这么尘埃落定了,还是连个正脸都不让我看吗?真的很没有缘分欸。这么随随便便地想着,步伐却越发轻快,是真的很轻快,他甚至好开心,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平静得就像撒哈拉沙漠里的黄土,没有暴风以前的——他被朋友拉走,暴风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如果有暴风的话,会有什么结果呢?
不知道。和骨蹦蹦跳跳地走,他觉得自己好开心呀。
见到青山了好让人开心呀。
好想天天见到呀。

青山呀。

读起来也很好听,都是一声,轻轻地念就会很仙。青山,青山,青山是梦中的少年,和骨做梦梦见他,会因为笑出声而起床。很久以前的时候和骨拉着他说,欸你的qing要怎么写呀?他把手掌摊开,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和骨在空中飞快地划,是这个字吗。嗯嗯。青山点头,乖得不得了。
后来青山对着他高中喜欢的女孩子面前,假装哭哭唧唧地说,她打我。被别人嘲笑。

当一切都不可能了以后和骨跟青山近距离相处,比如做了同桌。这个时候和骨总觉得焦心,因为他每次抬起头看向黑板的时候,青山都在他的余光里定定地注视着那个女孩子。所以他学了折纸,每天都低头折纸,青山说你这样不行啊,结果自己也取来半张纸,叠了只青蛙,会跳的那种。
和骨就叠了一大堆青蛙,会跳的那种。

一切还没有那么明显但也已经结束的时候和骨跟叼着棒棒糖的青山说我也想吃,第二天青山买了两个阿尔卑斯邦邦扔在他桌子上。和骨小声说你什么态度呀,然后把糖也随手扔到口袋里。后来那个糖,袋子已经皱得软了,甚至有点磨得掉色,和骨把青山送的糖跟青山叠的青蛙一起放进书柜里,还有一根青山送的涂卡笔,那是一切都还没有开始的时候青山送的,是随手送的。和骨说我不要,他特别洒脱地说拿着吧拿着吧。
那个时候上着课青山会像在整理头发一样突然偏过头来,微长的刘海遮了大半个眼,和骨有些懵懵懂懂的,也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的侧脸。
后来上着课青山也会像在整理头发一样突然偏过头来,更长的刘海遮了大半张脸,可他后面坐着的已经不是和骨了。和骨在更远的地方,跟着他一起看他看着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在低头弄着自己的东西。
和骨只能面无表情地难过,近乎窒息的难过。

比起和骨自认为的暗戳戳的暧昧期,青山对那个女孩子简直就是光明正大的直白主动。和骨想如果每次都一样难过的话自己会受不了吧,结果是他的承受力逐渐提高了。甚至还能和其他人一起起哄。
装不清楚,不明白,装一切都没有发生,然后起哄欢呼。

青山…呀。

是最深最深的名字。

是什么让我一个,被猴子拉进打野大坑,然后迷恋上李白,现在练着露娜并蠢蠢欲动花木兰的人。
开始想要为韩信写点东西呢?
甚至我男神扁鹊女神娜可露露本命组合长城守卫军都没让我有如此强烈的动笔动脑的感觉…

青山






      是冬夜里最砭骨的风。



      现在跟和骨提起青山的话能让他想起什么呢?

      首先是路灯。校门口有一盏高高的路灯,记不清是尸白还是火色,会把雪花跟飞蛾照得很清楚。然后是校内的一条长街,只有依稀的几盏灯,还很暗。一个人走会显得不那么孤单,因为黑暗把人裹得严严实实。也因为黑,影子会拉得很长,斜斜的,像抻开的蛇。

      青山啊。青山在后面走着,跟人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听这动静和骨就已经开始警觉了,他很抗拒这些人,不知是源于怕生抑或其他什么缘故。

      仔细回忆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很抗拒,还是没来由的抗拒。


      哎那不是和骨吗。
 
      就算是听到这种话,也只想着快点走快点走。耳朵却傲娇地开始竖起来。秋天夜凉,凉就凉在秋风,大片大片分波次阻碍着步伐,和骨有些恨这风,恨它把那些话割得七零八碎。只能听个零星,少年声音很有辨识度,和骨还没有仔细咀嚼那些对话,就被青山同伴叫住了。

      还是在一声轻笑以后。


      和骨大踏两步进了黑暗里才回头,听人带着烟气地说,和骨你有糖吗现在。

      我有啊,和骨捏捏手里的包装。

      那你给我个呗,我的在楼上呢。

      和骨透过他看向他身后,一辆开着前灯的车碾着沙砾缓缓前行,青山完全逆着光,和骨脑中飞速闪过他之前说的那句话,很郑重地说,好巧。

      啊?青山同伴有点懵掉。你的也在楼上吗?

      对呀。和骨不留痕迹地收回视线,十分坏心地回答,却又在对方一下子萎靡的时候笑嘻嘻地说,骗你的。他记得这个人在刚刚调侃了一句:嗯?怎么,你们有情况啊。

      被调侃的人此时正在后面疯狂刷存在感,比如指着和骨憋着一口气喷出来个滚——就算是为了吸引注意,也是个非常直男的欠揍手法了。于是和骨也凶巴巴地瞪过去,你再说一遍?

     我错了。立刻点头哈腰,非常的不男子汉。和骨想起他面对调侃后的回答,也是这么立刻,说的是没有,那能有吗。

     和骨低头把糖从兜里拿出来,青山又在后面说滚,和骨看过去一眼,青山手还指着没放下,青山旁边的那位上来搭话的同伴拿了糖说了句谢谢,另一个同伴一直在若有所思地笑。和骨把余下的糖收回兜里以后就踏着狠步朝青山去了。
  
      青山弓着身护住头,一边哎哟哎哟一边迈开长腿就走。

      走几步回身一句滚。

      和骨气得不行,想起路边看到的野木枝,回头找半天。

      再转过来的时候青山正好在教学楼门口,他是最后一个进的,进以前还回身甩了一句滚,就是这一句他才落到最后。

      和骨把木枝扔掉,走廊里的灯光从掀起来的门帘里漏出半段。和骨安静地看着少年的背影,觉得脸僵,想想是因为这风吧,也不敢承认自己是笑的。

      方才少年的回答再度浮现于脑海,那是在立刻否认后的立刻:你要是这么问的话就肯定得说没情况了,对不对。

     然后他的同伴轻笑。

高威。记一个片段




练笔向,是一个有点暗喻的小段子。

 


过去写风便是风,觉得冷便是冷。如今却总喜欢用旁观者的目光去记录:热不写热,写他坐上窗沿随江波浮动;怀念不是怀念,是他借着月光,看见当年私塾桌面上的一滩暖阳;要他难过也并非直白地表露,而是一片荧火沉降出深绿,是他绷带下的眼珠阴阴地疼。
他捏紧了烟杆。从烟锅口飘出来的、本应是细细的、优雅的烟气,此时胡乱并粗鲁地扑腾着,像濒死的求生者。

「高杉先生?」

轻轻上扬的少年音穿透了耳膜流入脑中,仿若碎冰敲击神经。方才体内一寸寸涨起来的水悉数退却,他抬起眼睑,瞳色已然淡化成剔透的祖母绿,玉石那般,中间立着一个人影;睫毛宛如蝶翼,忽闪,忽闪,那个人影模糊,又清晰。
    
贸然闯入的神威盘膝而坐,扶着矮桌上的酒杯杯底,将其中所蕴的浆液倒入碟中。而后将物归原处,端正坐姿待人来。
   
那人也确实来。高杉晋助笑了笑,把烟灰敲入江中,而后收入衣袖。他踩着月光,他也背着月光,一步一步靠近逐渐被黑暗罩住的神威。神威一直都笑着,他点了根烛光,视线明了,烛光却在江风中瑟瑟。高杉俯下身将酒盏端起,一仰而尽。
 















——
 
永远都是不负责任的小段子,什么时候可以写个连载呀!脑洞之神,请您垂怜我一哈!

高威。记一次事后


现代,私设,OOC。



神威偶尔也会在天花板乱摇的时候看向窗外,不大不小的正方形中嵌着一勾新月,周围绕着几点星光。有多少颗他至今都不清楚,那些星星会变成流星在空中乱飞。身上之人的汗液聚了光,凝成一颗一颗,神威眯着眼关注着这些摇摇坠坠的,每当它们滴落,压抑过的情丝就恰好会被低低吟出。

事情结束后也会飘来缕缕烟丝,高杉晋助喜欢在世界重归于静的时候燃上一根烟。细长的烟身,从喉咙里咽下去的苦会变成雾从鼻腔滑出。他还记得第一次吸烟的时候神威被呛得很厉害,却还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并看着他笑。那个时候他自己是没有穿衣服的,薄被也已经披在了神威的肩上,他把烟叼在嘴里,绿幽幽的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对面的人,蛇一般冷的视线缠入那双碧蓝。

被冒犯盯着的人回以毫不示弱的凝视,青白色的肌肉在月光下甚至有些透明。高杉叼着烟也不吸,烟灰在前面微微垂下一小截,他突然笑了,那些烟灰就扑簌簌地落,载着明明灭灭的光。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余下的烟随便熄在床头柜的一角,拉扯着薄被把神威拽至跟前,偏过头强迫他配合自己的吻,含住的那团烟在唇齿间弥散。那个倔强的小鬼抗拒得不得了,却被自己按住。神威觉得烟味真的又臭又呛,蓝晶晶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冰冰凉凉,迎合上来的绿瞳却满是烫人的欢谑。

于是神威一气之下,恶狠狠地把高杉晋助抱住,像要将骨肉融入一体的力道。高杉晋助刚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闷响,即被神威吞吃入腹。




——

神威:没有你坏但我力气比你大呀。×

感谢神威为本段做出的贡献!

高威。记一个初遇

 


三观不正。

 
 


是夜。

乌云翻涌。

狂风恣意掀起锁不严的破窗,铁的顽固牵扯令它不能如愿卷起窗来飞扬于天上,只能任其徒劳着挣扎最终狠狠砸在墙壁上。

玻璃似乎立刻就会支离破碎的声音附和刹那电闪雷鸣。惨白的光穿过大开的窗短暂点亮这间房,滑湿油亮的墙壁黏着尴尬无人的空旷。下一刻被人粗暴撞开的旧门在缓缓归位时发出牙酸吱响。突兀闯进来的紫发青年满头大汗手指颤抖地燃起烟卷,吐息间情绪逐渐平稳化为惬意的轻叹,瞳孔荧绿如鬼火般幽亮。
即使是面对着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也依旧是这幅模样。

家中无灯,恰好一道闪电刺进来穿透少年的头颅,湿淋淋的发丝互相抱团粘在少年的额前——顺着发丝滑下来的,是被雨水稀释过的血珠。

却在笑,眸是死神弯弯的镰刀,扬起的唇角是标准的孩子式天真。

思维迟缓传达的危机感被如潮般的满足淹没。掺着雨水而显清凉的血腥气弥散于空中,同毒/品烤制后的诱人香气一起流转肺部。趁虚而入的雨水凝结劣质墙粉坠下,而青年眼中整个世界都混着墙粉和雨水坠下。

青年笑起来,为此时戏剧感十足的场面与飞速融化坠落的世界。他笑得癫狂而优雅。


我不介意你睡一晚,不过在此之前最好把你浑身肮脏的血给我洗干净。

高杉晋助斜倚着湿漉漉的墙壁,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吸着所剩不多的烟。绿瞳不若方才透亮,被烟雾与水汽氤氲得有些模糊。

少年听话地走出门,隔了好一会后才进来,甩着不停落水的妃色长发与衣袖。高杉晋助把烟吸得彻底,追着最后一缕烟丝寻觅未散尽的余香。抬头时少年甩开的水滴正巧落在他唇角,他下意识舔过。多么可口的腥甜,还有正属于少年时的含苞待放。高杉晋助暗自感叹着。

少年笑容不减在高杉眼中如同邀功,我做的怎么样?

很好。

高杉轻笑起来,如同披着火衣逐渐消磨殆尽的蔷薇。他敞开怀抱,含义暧昧地邀请着少年。

少年踱步而来,临近时蹲下身。

他们相拥。

高杉晋助缓缓阖眼,他不由自主地抱紧这具有些冰凉的身体,更多来自于对方身上的稻米清甜香气缠绕血腥入肺,比毒/品还诱人。







——

今天也吃老本。

很喜欢在他们之间暗涌着的一种,旁人不可触的幽幽的氛围。

最后,感谢总督大人为艺术献身。(喂)

高威。声沙




起、

“他们啊,一个打死不说,一个装傻到底,就这么耗了一辈子。”

——

角儿们在戏台子上演了一世流离一世繁华,待到曲终人散下了台也不过是凡人一把,再风光终是虚妄。

那谁谁谁不是说过了么,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一个只在床上有情,另一个也就只在台上才有义,都下九流谁嫌弃谁啊。

可下九流也是人啊,是人,那不就得有故事了。

程蝶衣和段小楼一个是风华绝代的虞姬,一个是天之骄子楚霸王。虞姬是定定跟着楚霸王的啦,还有句话怎么说来的,君王义气尽,贱妾何聊生?霸王也要穷尽其生路了,虞姬又怎会不随赴共亡。

但那也是戏,现实中他俩到底还是没死。

只不过还是落得个天各一方的下场,时过境迁人老珠黄。毕竟是普通人啊,曾经再疯狂再拥有倾天的戏音老了还不是唱不动了,再绝代风华腰板硬了也是舞不出又有何用。

可悲吗?也许吧。

不过是作为人一生迟早要受的代价罢了。

什么代价呢?谁知道。

佛说有罪,施以刑罚。

人生不还得照样翻篇,佛说什么有什么用,再困难也得找个路子活下去不是。

譬如前边转个弯就能瞧见随便在道边摆个腿脚生锈的凳子坐上去的那些个戴着墨镜抱着二胡装瞎子的老头儿,又或者说是那甩着红缨枪对刺的卖艺人,更有甚晃着快板讲荤相声。哦不能忘了那些娇声魅语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女和暗门子。

再脏再累再苦再不堪赚了钱能甩着票子生活谁还埋汰谁啊。


  
承、

这边说书人一拍醒木,那边人挥舞长刀自丹田涌出豪放的嘿哈,再那边的人敲着锣,大声嚷嚷各位爷快来瞧一瞧啊,孙悟空大闹天庭那——戏要开始啦莫要错过啊,绝对精彩啊。更远的那边,是更热闹的人群,簇拥着围挤着马车,少女们捧心大喊只愿睹您容姿,我是您最忠实的戏客。看样子车里坐了个角儿,还是个名角儿。

闹市声嘈杂如鼎沸,偶尔诡异地消停了那独独几秒的时候,不知哪儿突然喊开尖细的音儿,出人命啦有人要跳楼啦,出人命啦救命啊。

于是一片惊呼声,所有人的头几乎都转向了那边最高的楼,只剩大闹天庭的猴依旧起着旋儿。说书人手中的案板还未放下,头竟已侧过去了。牌匾上是最普通不过的那些酒楼的名,醉清城。但谁都清楚那是这城最出名的,只收达官显富的人家呢。楼顶站了个人形,头顶着大片大片灰青色的天穹,雾蒙蒙的清晨厚重的乌云把阳光遮住,看不清人的面颊,甚至看不清衣服颜色,只实实看入一黑影。

醉清城的老板娘听说了这档事,赶忙摇着由野鸡毛制成的扇子从店里出来,大声念叨着祖宗啊,您要跳去别地儿跳去嘛,这不是砸了我们醉清城的招牌呢么,今后谁还敢来我们这儿哟。汗水从她施了浓浓妆颜的面庞滑落,她不得不狠狠地扇着扇子散热,雍容艳丽的毛都掉了好几根。

那顶上的人才不管下面的人说什么做什么,只管自个儿眺望着远方飞来的秋雁,衣摆被狂风吹得猎猎。连天边都像是被他看得裂开条缝,可灿灿的阳光却没有照到他的容颜,只因这位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垂首俯视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他轻轻扬起唇角,眸弯宛若新月,倏地蹬地,纵身跃下。

下面便是比方才更加沸腾的水,像是爆炸一时间惊声逃窜声与孩童哭闹声此起彼伏。何必呢,明明是与自身无关的事。许是害怕看见人身体坠落地面时脑浆横流的场面吗。还是说是担心人的鲜血迸溅到身上呢。


遗憾的是那种场面并没有发生,准确的说是在发生的前一刻被人生生拦截。

跳楼者被人以一种颇浪漫的形式接住,到现在来讲就是一个华丽丽的公主抱,耶。

还未撤尽的人群欢呼雀跃着发出激烈的叫好声,再远了些锣鼓应景地开始惊扰。


是命定吗?

是劫数啊。


跳楼的那位压根儿就没想过居然能没死成,他睁圆了眸,看上去有些茫然。高杉晋助意外地发现这双眼睛是如他的绿瞳那般罕见的蓝眸,而且大抵是看不见的,因为一点生气都没有。

高杉晋助的手臂被震得几乎骨碎,震波蔓延至足底又折返归位。可他却不清楚为何一点痛苦都接受不到。兴许因为那双蓝眸囊括了天空的颜色,光是注视着就有抚定万千的法力。
人群逐渐散光,这街这水继续回温飞速加热,醉清楼的老鸨长吁后摇着扇也回了楼。

“我是神威。”自称神威的跳楼者轻轻地笑起来,声音清澈如溪泉。“虽说不知道你是谁,不过多谢啦。”

这么说完,翻了个身轻盈落地,手臂后伸按摩着高杉晋助接住他的地方。看样子是觉着胳膊太细,硌了。

.......还真是抱歉在下没您想要的那么体态丰腴舒适无边啊!?


乘着名角儿的马车驶向更远的地方,被黑压压的人群埋没。

高杉晋助抬眸瞥了一眼。在一种感觉自己被耍弄的古怪情感中,剧痛后知后觉在高杉晋助的双臂上涌起,迅速翻滚出重重巨浪刹那席卷全身。竭力压抑着痛呼一个踉跄就跪倒在地。

“...?”已经开始做起舒展运动的神威疑惑地歪头,在他灰暗朦胧的视界中有一处倏地塌了,连带着他世界的某一角也山崩地裂起来。他无法获取塌陷处具体的地址,只能茫然无措地蹲下摸索着大致方位。终于指尖处传来不同于自己也不同于地面的特殊感觉,像是上等布匹织成的衣料。他笑起来,像是胜利的顽童。

“需要我做什么吗?”巨浪一波一波冲击着高杉,恍惚中神威清凉的声音缓缓流入耳中,竟也神奇地消退小半疼痛。但嘴唇嗫嚅了半天,还是不够气力去说什么话。



转、

骤然黑天的世界令人猝不及防但也在意料之中。

白天来临的却有些迟了。

黑夜中经历了什么呢,也许是和那个小鬼去地狱观光了一番——沸腾的油锅中溅出尸油,侧身躲避时却跌入无止境的深渊,最深处什么东西闪耀着,定睛一看皆为长矛。

高杉晋助挣扎着睁开双眼,视野由开始的狭长忽闪着渐渐扩大。触觉迟钝地回归以后他发现那些疼痛居然已经烟消云散。与柔软棉被所贴合之处的温暖直达心窝,谈不上惬意的轻叹一声,转个身以后他发现自己似乎...一丝不挂。

   
“你醒啦?”还未来得及做过多反应,那个尚可称为被自己救下的少年就凑了过来。高杉晋助看着这张漂亮白皙的脸跟无神空洞的眼,神情颇为复杂。

他轻轻应了一声。

与想象中将会迎接到的干涩低哑不同,毫无大碍的声音潭水般缓缓流出,让他恨不能开腔吊嗓立即高唱一曲。

“我睡了多久?”

“小一月是有啦。”隐约记得是叫神威的少年眼睛笑得弯弯的,像新生的月。

高杉晋助蹙起眉头,幽绿瞳孔狼般盯紧猎物,这期间一直是你在照顾我?

嗯…

没有别人了吗。高杉晋助听出少年有轻微的犹豫。

对呀一直是我…

那可多谢你了。

高杉晋助适时地掐断话头,他可没有什么赏析谎言的兴趣。同时为了表达他并没有什么不满,还贴心地做出试图下床的动作——果不其然,方才还定格的少年迅速贴过来搀扶,手法一如预料中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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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啦。

以前写的,突然翻出来,当初想着写完了再说,结果是没写完,剧情怎么写也忘了(论拟大纲的重要性。

吃老本系列。(划掉)

5.17


尘埃落定之后逐渐浮现出来的名字,伴着酒精跟一点若有似无的情绪发酵,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那根稻草。她状态崩掉,刺激过喉咙的冰冷酸涩悉数转为眼前的一片模糊。

朦胧中看见的是一条一条的对话框,早前自己作恶把名字改为败国公主,那个人还真就一口一个小公主,绕是一把城墙脸也成功红透了一半。明明跟他说了不要这样讲,他还一直叫一直叫,然后说注意一点不要醉哦。

人家已经喝醉了啦。故作娇嗔地说完这句话发过去,遂受不了地自己先翻个白眼。摇摆着摇摆着蹭着伞慢慢回家。雨下得很大,拍在伞上哒哒地响,雨滴顺着斜度重新凝聚,连成细线,坠入地面上一圈一圈的水涡。

手机在口袋里安静地响。

但在雨幕下的一切声音都变成肆无忌惮的噼里啪啦。她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小心而做作地踮着走,以防迸溅起来的水珠脏了裤脚,像躲避暗礁的船。着陆后终于想起被遗忘进小方盒的那个人,却还是先抖抖衣服上的水珠,取手机出来时手心里恰好震了一下,她不自觉地开始笑。

他说你回去了吗,要不要打电话给你?

当然要。她狡黠地眨眨眼,手指在对话框上敲了敲,看着那个光标闪了两三下,果断跨越半个屏幕,按下那个弯弧形状的小按钮。

之后响起的那个铃声从耳朵里钻进去,瞬间跑遍四肢百骸。心脏觉得自己好像要受威胁了,多多少少有点躁动。

歪?

是很清亮的少年音,带点南方水乡的软和甜。

嗯。她又不自觉地滑了一下腔,直接以笑应答,声音也软得不像话;深呼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其实是十分躁动。